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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珠峰的武大人

发布日期:Generate:2018-11-28 09:12:51 阅读次数:Reader:[494]

记者:肖珊 通讯员:关琳

1975723日,中国政府授权新华社向全球宣布:中国测绘工作者精确测得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海拔高程,8848.13米!

1975年测量珠峰的国测一大队队员中,就有武大人的身影——我校天文大地测量专业1956级校友、今年82岁的张志林。

2005315日,我国启动珠峰高程复测,522日,国测一大队的队员成功登上峰顶,精确测定珠峰的最新高程为8844.43米,这一数据被写进了全世界的教科书。我校大地测量专业1986级校友、海南测绘地理信息局副局长岳建利是现场总指挥。

2015年是我国首次自主完成珠穆朗玛峰高程测量40周年。参加当年珠峰测高任务的国测一大队6位老队员、老党员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汇报了国测一大队的光辉历程和年轻一代薪火相传的奋斗足迹。习近平回信说,40年前,国测一大队的同志同军测、登山队员一起,勇闯生命禁区,克服艰难险阻,成功实现了中国人对珠峰高度的首次精确测量。党和人民没有忘记同志们建立的功勋。习近平称赞,他们的事迹感人至深。

近日,我们采访了四位测绘校友,他们分别是:张志林,岳建利,陕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局长、摄影测量与遥感专业1985级校友杨宏山,国测一大队“90”后年轻队员、测绘学院2009级校友王忠仁,讲述武大测绘校友测量珠峰和传承“世界屋脊精神”的故事,触摸武大测绘遥感“世界第一学科”与珠峰测量“世界屋脊精神”之间如丝如缕的血脉相连。

 

张志林:1975年首测珠峰亲历者

记者:我们都知道在上个世纪70年代,国家各项技术条件也都不是很成熟,登山的设备、测量的设备也不够像现在这般精良。您觉得在当时的条件下,我们独立测量了珠峰的高度,除了高度测量外,珠峰测量对我们国家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呢?

张志林:在当时,珠峰高程数据一直被外国人所垄断,我们的版图也使用他们的数据,这与我国的大国地位不相符合。精确测定珠峰高程,是国家尊严的象征,也是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我们当时都很激动、很自豪,都是怀揣着为国争光的目的,参加这一重大项目的。从地质学的角度出发,精确测定珠峰高程,将为地质演变、为合理有效地利用地球资源提供重要的基础数据,在维护人类生存环境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1975年中国首测珠峰

记者:作为一名珠峰测量的老前辈,您能介绍下在70年代的时候是如何选拔队员的呢?您能描述下您当时入选珠峰测量队的心情吗?

张志林:关于选拔队员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据我所知,是从一部分队员中遴选出我们8人,参加1975年珠峰高程测量的,但具体有多少,我并不知道。我想无非是这么几条吧:身体条件好、政治素质高、业务能力强。能入选珠峰测量队,很激动很自豪,就是要为国争光。我记得我们从西安出发时,国家测绘总局的首任局长陈外欧专程来西安,动员我们发扬红军精神,学习王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当时还在国旗下庄严宣誓过。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任务,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张志林在进行野外测绘

记者:请您回忆一下,您1975参加测珠峰时的经历,有哪些难忘的回忆?

张志林:最难忘的,就是登山队员向珠峰顶端进发的那天,我早早做好测量准备工作,拿着4倍望远镜寻找他们登顶的身影,他们一行9人,像火柴头大小的小黑点排成一列,缓慢小心地移动,终于成功到达顶端并将觇标竖了起来。我压抑着兴奋和激动,立马投入紧张的“抢测”工作,觇标竖上去的艰辛我们亲眼见到了,可不能因为被风刮倒这种原因而让工作白干。我们8个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展开了13个点位的测量工作,配合着重力测量、天文测量等方法,我们成功测量出精确度较高的珠峰高程,成功完成任务。还有一次是亲眼看到对面山坡上雪崩的壮观景象,在明媚的阳光下,雪山一泻千里,整个山谷都是溅起了飞沫,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见到过的场景就发生在我们眼前,我感受到这种场景的壮观和震撼,同时,也感受到人类的渺小,感受到生命的珍贵。让我这一生都难以忘记。

记者:是什么信念支撑您和队员们登上珠峰完成这一历史创举的?有没有让您至今印象深刻的困难,当时是怎么解决的呢?

张志林:信念就是为国争光。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是充分考虑到了珠峰地区特殊的自然环境对测量工作可能造成的影响,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所以,除了初到高海拔地区产生的轻微高原反应以外,在实际工作中,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困难的地方。当然,由于分工的不同,在珠峰地区,我最高只上到了海拔6200米左右的地方,我的队友郁期青,把大地测量的重力点测到了海拔7050米的高度,下来后就由重感冒引发肺水肿,前后住院200多天。说到郁期青,也有一件趣事,他在登峰前,把简单的行李放到朋友家,以备不测,给家里留点纪念。顺便说一句,时隔40年,我们国测一大队年轻的测绘队员,在2005年珠峰复测时,把重力值推进到了海拔7790米的新高度,我很欣慰。

有两件小事,算是我遇到的困难吧。一是在珠峰外围观测时,我们要去建造一个寻常标,结果牦牛发疯跑掉了,没办法,我和一个同志肩扛着几十斤重的标材,从帐篷走到三公里以外的测量点上造标,一路都是起伏的坡地,那次是累得够呛。

一是在珠峰测量的某一天,我们的汽车陷在冰湖中,所有人光脚跳到湖里拿手挖石头和冰块,刺骨的冰水把我们的脚冻得像胡萝卜一样,全部失去了知觉,上来暖一暖,下去再挖,最终成功把汽车解救出来。

▲国测一大队荣誉室,张志林为年青队员讲述野外工作生活情况

记者:现在回忆武大求学时光,培养形成的哪种能力或者品质是让你受益至今的?我们能否将它理解为一种武测精神?

张志林:严谨细致,精益求精,是我在武大求学期间形成的品质。开展测绘工作,仅有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精神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严谨的科学精神、严肃的科学态度。对观测数据精益求精,是从事测绘工作所必须秉承的基本理念。严谨细致,精益求精,也代表着测绘工作者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和文化追求。

记者:武大求学时光中,有没有记忆犹新的小故事?

张志林:印象较深的是在课余时间,从事义务劳动。在武测求学五年期间,基本上每天都要抽出一两个小时,从事义务劳动。各班分了地,种菜,我们挑水担粪,忙的不亦乐乎,等收成后交给食 堂,劳动果实大家共享。还有就是从事基建劳动,平地、放样、拉架子车、搬砖头,算是重体力劳动。

很感谢这段时光,锻炼了身体,磨炼了意志,在学习测绘专业技术的同时,也培养了吃苦耐劳的意志品质,为今后从事野外测绘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

记者:武大求学时光中,印象最深的课程是什么?印象最深的老师是谁?

张志林:天文测量学,夏坚白。夏坚白是武汉测绘学院的第一任院长,科学院院士,当时担任的社会职务也较多。他热情开朗,谈笑风生,师生关系非常融洽。他当时给我们讲授天文测量学。陈永龄、叶雪安、崔希璋等老师,也曾给我们讲过课,真的很荣幸,很感谢他们,非常怀念在武测求学的那段时光。

 

岳建利:2005年复测珠峰的现场总指挥

记者:作为2005年复测珠峰的现场总指挥,您觉得当时遇到的技术难点在哪,怎样解决的?

岳建利:珠峰是国际测量技术的比对场。国际登山组织或个人每年都会登顶珠峰并携带测量装备测量其高程向世界发布,严重影响了1975年珠峰高程成果的权威性。2005年测量珠峰,我们代表着测绘行业的技术与装备,我们肩负着国家的责任与义务,我们必须采用最新的测量技术,获取最高精度的观测数据,准确测定珠峰峰顶冰雪层的厚度,代表国家获得最为精准、权威的珠峰高程数据并向世界发布。其难点是登顶能否成功,以及峰顶的卫星定位测量和雪深探测雷达能否顺利完成雪深探测任务。

为了保障技术的权威性,我们采用了现代大地测量(包括卫星定位、雪深探测雷达)与经典大地测量(包括水准、重力、三角、激光测距、高程导线、高空探候)等多种技术方案,我们在珠峰地区布测了大规模、高精度的GPS/水准网,精确测定该地区板块运动数据以及大地水准面,也就是珠峰的高程起算面。

为了保障峰顶仪器装备的正常运行,我们对卫星测量仪器和雪深探测雷达进行了改造,实现了一键式启动观测模式(登顶队员带着厚重的手套工作,如果操作繁琐就可能测量失败,如果直接用手接触仪器会给队员造成截肢的后果),这在当时还没有这样的装备。我们对数据存储卡进行了改进,便于在峰顶一键式的卸载。同时,仪器在跟随队员登顶的过程中,由于温度过低会自身消耗电池能量,必须采取外部的保温材料包裹等方法保证仪器电池最少的消耗。当然,我们也要熟练培训登顶队员,保证如果只有一人登顶的情况下,也要在峰顶极端危险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测量任务。

结果:我们第一次将现代大地测量(包括GPS、雪深探测雷达)与经典大地测量(包括水准、重力、三角、激光测距、高程导线、高空探候)等多种大地测量技术,完美地集中展现在珠峰地区!我们第一次在珠峰地区布测了大规模、高精度的GPS/水准网,精确测定了该地区大地水准面,也就是珠峰的高程起算面。我们第一次将测距反射棱镜、GPS和觇标集成一体,顺利实施了珠峰高程三角交会和峰顶GPS测量!我们把重力点推进到海拔7790米的高度,并第一次精确地测定了这一高度重力点的坐标和高程!我们第一次获得了珠峰峰顶长时间(35分钟)、高质量(1秒采样率、双频GPS、无间断)的GPS观测数据,为珠峰高程的精确计算,奠定了基础!我们第一次成功完成了珠峰峰顶雷达雪深探测的任务,取得了珍贵的雪深探测资料!

▲登顶途中

▲登顶觇标

记者:面对这样艰巨的任务,怎么选择登顶队员?

岳建利:珠峰测量是一项特殊而艰巨的工作,那里冰天雪地,严重缺水,极度缺氧,气候异常恶劣,在测绘的历史上,我们3月份进藏属于首次,在登顶的历史记录中,死亡率为30%以上(2005年以前的统计数据)。我们白天工作在六七级以上的大风里、晚上躺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帐篷里,每个人都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我们的队员很多是第一次进入西藏作业,他们不知道等待着的困难到底是什么。为此,要完成这项工作,必须选择具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坚毅的个人品质的测绘队员。

我们选择了四名登顶队员:刘西宁、柏华岗、任秀波、白天璐,他们必须满足以下条件:自愿报名(危险性高不能强制);中等身高(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强);未婚(最大限度避免牺牲所造成的家庭伤害)、农村毕业生(能吃苦,品质坚强)、有兄弟多人(如果牺牲父母有人照顾)。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刘西宁、柏华岗两名队员因本次登顶测量任务,只能延期完婚,在出测前,他们都把自己的房间钥匙和银行存折交给了未婚妻和家人,他们的行程,受到家人尤其是父母的极度牵挂。

▲四名登顶队员

7208米雪山上的营地

记者:发生了哪些令您难以忘怀的事情?

岳建利:2005年珠峰测量时,队员王新光的父亲4月13日去逝,王新光的母亲告诉单位和家人:不要将父亲去逝的消息传到珠峰地区!母亲怕他听到父亲去逝的消息,承受不了打击,更怕影响王新光的工作情绪,一定要他把珠峰测量工作完成好。

直到4月21日,王新光才从其他队员的言谈举止中,感觉到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在证实了父亲去逝的消息后,他无法控制自己悲痛的心情,一个人躲在帐篷里大哭一场。王新光无法提出回西安的要求,他不想让年迈母亲的苦心,化为失望。

我们要记住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

2005年珠峰测量期间,我们设备科的职工陈长平同志,在北京参与了国家局GPS测量任务,当时因人员紧张,队里抽他担当一名普通的观测员。去测区前,陈长平已经患有严重的糖尿病,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躺在帐篷里,24小时值班观测,身体极度不适,吃不下、睡不着、非常疲惫。单位计划重新派人接替他的工作,他坚决不肯。他说再苦也没有在珠峰的职工艰苦,就这样他坚持了40多天,等任务完成后,他直接去了医院。当我从珠峰回到西安,来到医院见到他时,我面前站立的是,已经瘦了30多斤的瘦弱身躯,他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当时控制住眼泪没有流下来,期间几次转身,回避他的眼神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常常体会和想象着王新光的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绝然不让他回家时,一位测绘母亲的质朴、坚强和伟大,以及父亲去世后,王新光在珠峰大本营,想回而不能回的委屈和痛苦;我也在想象着职工陈长平,病情加重、体不能支,却不愿离开测区,回家治病而坚持到最后的信念和毅力……

这也许就是国测一大队的精神所在,让人感激、让人尊重、让人敬畏。工作和生活在这一集体的每一个人,包括后来者,都会得到精神上的净化和传承。

2005年5月,我来到珠峰地区6000多米的西绒测量点,哪里高寒缺氧,没有水源,靠采雪度日,有时煮一碗方便面,要分着吃。在高原工作是不能洗澡洗头的,甚至连洗脸都不能。因为洗头容易感冒,患肺气肿,威胁生命;洗脸会造成紫外线暴晒后,脸部爆皮甚至溃烂。可以想象一下,两、三个月不洗脸、不洗头是什么样的感觉?晚上的温度是零下20多度,帐篷搭在的石堆上,找不到一块象样的平整地,地面的冰雪还没有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下的石头垫在背上,疼痛难忍,地下冰雪的寒气袭来,我怕渗透我的背部而患病,翻身侧躺,又怕损坏了我的关节。由于晚上太冷,呼出的气体凝结在帐篷的顶部,形成纸一样薄的冰。风很大,附着在帐篷顶部的冰层一块块落在脸部,异常的痛苦和无助,伴随着极度缺氧,我们夜夜无眠。

我们也有很多感人的家庭故事。因野外工作特点,家庭的辛劳,留给了我们的家属,她们承载了太多家庭的重担,她们也需要锤炼坚强。对家庭的歉疚,是测绘行业永恒的话题。父母的照料、儿女的患病、繁重的家务,需要家属独自承担。她们在平凡中,也彰显着伟大,她们应该被赋予心灵中的美丽、生活中的坚强、家庭中的贤惠等女性所崇尚的最高的赞美和荣誉。

回顾过去,老一辈测绘工作者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功绩卓著,形成了测绘精神。这种精神来源于第一代测绘工作者崇高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他们纯朴的使命感与工作激情;来源于测绘工作者的行业工作特征,表现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与工作条件下的拼搏精神和坚强毅力;来源于他们对测绘事业的无限忠诚,以及大队所具有的群体净化力量、集体的凝聚力。
新时期下,如何使测绘精神得以传承和弘扬,是我们需要思考和面对的一个非常突出而艰巨的课题。虽然我们面对着纷繁复杂的社会和每个人不同的梦想与价值观,以及测绘精神能否传承,或今后能走多远的疑问,但国测一大队珠峰测量的奋斗历程,回答了这个问题。

记者:您觉得国测一大队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

岳建利:我认为一大队最宝贵的财富是忠诚与奉献的精神品质,在功利主义一定程度影响我们的工作和生活的当下,这种精神弥足珍贵!珠峰测量的意义更体现在爱国主义和奉献精神的再造,留给我们很多的精神食粮。虽然我们这一代测绘人,在精神层面无法超越第一代测绘人,但是,我们需要传承。值得记忆的是,我们经历了这样的考验,我们赢得了这样的考验,毕竟我们承担珠峰测量任务的同时,也承载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我们的队友,在异常恶劣的环境下的不适应性;来自于我们的队友,在极其险恶的大自然面前的无奈和对生命的威胁;来自于登顶能否成功、以及峰顶测量是否正常进行等多方面的不确定性;这种压力还来自于我们每一位队员的唯一的信念:只能成功,不可失败,除了胜利,我们无法接受其他的选择。这种压力也曾经成为强烈的责任,使每一位队员在生死的边沿,显示出的勇气和意志,他们面对诸多的威胁而从不退缩,他们的艰辛和付出让人敬佩和感激,也让全国人民见证了测绘人的精神和品质。

我们的队员,选择了测绘,选择了珠峰,他们满怀着艰辛和自豪,有欢乐,也有痛苦;有汗水,也有收获。在3个多月的大风与寒夜中工作、生存、奋斗;在妻儿的期盼和牵挂中,我们经历着身体和意志的磨练与考验。忠诚与奉献,伴随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并从每一位职工,延伸到家庭、团队、单位、测绘行业、以及整个社会。

 

杨宏山:培养新时代测绘人

记者:测绘技术发生了巨变,但老一辈测绘人传承下来的艰苦奋斗、舍小家为大家、爱岗敬业、精益求精的精神始终没有变。值得我们年轻一代科技工作者学习,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差,不太能吃苦,陕西局在培养新一代的测绘人时,是如何锤炼他们的精神品质的?

杨宏山: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特点,他们面临的工作环境、工作要求跟老一辈测绘人都不一样,他们的精神品质范畴更加的多元,举例说,可能老一辈在面临高强度的工作任务时,更多的是任劳任怨,加班加点,但现在的年轻人不会,他们会动脑筋想办法,怎么利用新的技术方法新的工艺流程去提高作业效率,节省工作时间。我觉得这才是现在的年轻人在新时代更加应该具备的精神品质,其实跟五大发展理念是一样的。“创新,就是要与时俱进、不断学习不断成长;协调,就是要有团队精神,懂得优势互补、抱团共进;开放,就是要开阔眼界,善于从他人身上汲取营养补足自身短板;共享,就是要有共同创造共同分享的活力,让知识流动起来,让个人在团队里产生核裂变的效应。”鞭打快牛那一套对他们来说已经过时了,我们并没有刻意的去培养他们的这些精神品质,更多的是考虑如何为他们创造公平正义的工作环境,使个人能量最大限度的释放,帮助他们实现个人价值;更多的是出台打破论资排辈、能者上庸者下的用人机制,给予年轻人充分的信任,放手给他们舞台,让他们发光;更多的是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从点点滴滴出发,使年轻人能感受到集体的温暖和支撑的力量,增强他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从而来实现年轻人个人和单位集体之间的同向阔步前行。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是外围的,是一种导向、一种氛围,一种文化。陕西局在这样的理念下做了一些事情。我们探索扁平化管理,推行项目负责制,给年轻人压担子,锻炼更多的年轻人迅速走上技术负责、队伍管理的岗位;我们实施标准化测区建设,改善作业工作环境,规范工艺流程,统一视觉体系,打造年轻测绘工作者的新形象;我们全面加强党建工作,进一步营造公平正义、风清气顺的良好氛围,为青年成长成才做好基础保障;我们从青年的需求出发,在帮助青年婚恋问题、丰富业余文化生活、优化单身公寓住宿条件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努力。局年轻人的幸福感和获得感在不断提升的同时,他们的精神品质也不断得到了锤炼和升华。

至于吃苦,我不认为现在的年轻人缺乏吃苦精神,至少我从我们局的这些年轻人身上能够看到他们的担当,这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的历史规律。2016年陕西山阳山体滑坡重大灾害应急测绘时,我看冲在最前面,坚守在一线的全是我们80后、90后的年轻测绘人,当时他们有几个守在山上连夜实时观测,比专业救援队伍撤的都晚,这不正体现了关键时刻我们的年轻人绝对是站得出、顶得上、拿得下的,在这点上,我都感到很骄傲。

记者:距离首次珠峰测量已经过去40多年了,当年的测量意义重大,反映了我国的测绘科技水平更捍卫了民族尊严。如今测绘手段和技术都有了巨大的进步,您认为我们的测绘工作的下一个“珠峰”是什么?

杨宏山:四十年前我们测量珠峰,凭的是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是一定要为国争光的信念。四十年过去了,我们的这种信念没有变,测绘人还是要用知识报国,测绘工作依旧要体现出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水平。所以我觉得,我们测绘工作的下一个“珠峰”是科技,是要让我们的测绘科技水平始终处于世界前列。

当前,测绘地理信息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地理信息技术与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度融合,促进了新动能、新业态、新应用的发展。近日,中共自然资源部党组印发了《关于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提升科技创新效能的实施意见》,提出了面向2030的自然资源创新战略。测绘地理信息将发展应用遥感、大数据、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等现代高新技术,构建测绘地理信息服务自然资源调查监测新模式;主动参与自然资源调查监测调查监测、开发利用、保护修复等重大科技工程,核心技术和重大装备的自主工程化;开展地理信息大数据平台等先进适用技术和装备的推广应用,推进信息化测绘技术体系建设,支撑自然资源监测、管理能力现代化。同时,将加强与国内外高校、科研院所的交流合作,强化产学研用协同创新与发展,加快科技成果转化与工程化推广应用,特别是要加强像武汉大学这样在测绘与地理信息方面拥有一流学科和丰硕成果的科研团队之间的合作。我们每一个测绘工作者都应该积极参与其中,致力于攀登科学技术高峰,让测绘地理信息事业成为创新高地,实现测绘人攀登科技高峰的目标!

1990年是杨宏山工作的第一年,在新疆戈壁作业

记者:现在回忆武大求学时光,培养形成的哪种能力或者品质是让你受益至今的?我们能否将它理解为一种武测精神?

杨宏山:记得上学的时候,图书馆门前有个白色的雕塑,圆圆的像个蛋,雕塑的名字叫“孕育”记者注:现在的“慧眼石”)。那会儿只觉得这个雕塑放在这里又不好看,名字还有点俗气。后来离开学校,测绘工作干了几十年,回头再去看,才觉得那个雕塑有多深刻。他象征着一个起点,无数的测绘人在这里求学、在这里成长,然后从这里出发,工作奋战在全国各地的测绘战线上,是这些人,保障了我国的测绘技术始终处于世界先进行列,是这些人,不辱母校的培养和教育,用从学校里学来的知识在做事,用从学校里学来的品格在做人。我从武测学到的,我觉得用“严谨、求实、团结、奋进”的老武测校训是可以完美诠释的。严谨、求实是测绘这个学科决定的、首要的品质,测量要求精度的准确性,全凭数据说话,最讲究实事求是、精益求精,这是求学时期学校给我打下的最深的烙印,影响了我一生。我觉得这就是武测的精神,是测绘人最本质的特征。

▲武大求学期间东湖留影

记者:武大求学时光中,印象最深的课程是什么?印象最深的老师是谁?

杨宏山:印象最深的是老一辈的那些老师,李德仁老师、边馥苓老师、张祖勋老师等,那会儿他们上课,板书写的工工整整,一丝不苟,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搁现在绝对是“网红”。那时候上课必须全程认真专注,稍微走神一会儿,板书就擦掉了,前面的内容就错过了。老师们的讲解都不复杂,用最简单的话把深奥的学科讲的通俗易懂,清晰明白,很入脑入心,我记得上课大家听讲都非常专心。印象最深的用油印课本。那会儿老师们从国外学习回来之后,紧跟世界学术前沿,一回来就在武大及时开设我们没有的课程,没有教材老师就自己编写,编写好后组织学生自己刻版自己油印,那会儿我在学生会,经常跟大家一起刻版印教材,非常难忘。足以看出,那会儿的老师真的都非常的厉害。

 

王忠仁:将珠峰精神传下去

记者:你眼中的珠峰精神是什么?

王忠仁:我眼中的珠峰精神,就是不怕牺牲、勇于担当。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看过国测一大队2005年珠峰测量的记录宣传片,记忆犹新的是,记者询问登上7790米高度的柏华岗“为什么选你准备登顶”,柏华岗回答是“身体好,弟兄2个”;询问“觉得工作苦不苦”,柏华岗回答是“测量总得有人干嘛”

记者:希望参与类似测量珠峰的具有极大挑战性的测绘任务么?

王忠仁:当然希望能够参加类似任务。一是这类挑战性极大的任务,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在认真工作的同时能够领略大自然的风景;二是这类挑战性极大的任务,由我参与完成,会有很大的成就感。

记者:有没有让你感触很深的事例让你感悟一大队的精神,什么时候自我认同是一名合格的测绘工作者?

王忠仁:自参加工作以来,接触的国测一大队的外业人员,大多是每年出测在外300天左右,只有项目间歇时回到西安4、5天,或是春节假期期间休整。

春节休整期间,各个中队、各个项目的人员才能聚一聚、聊一聊。参加第一年年末的总结大会,我才见到一个个在视频里、或听其他同事谈论过的同事。

每年出测在外300天,让我深深感受到“无私奉献”的精神。

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我参加了深圳的GPS测量任务,主要是B级点测量,需要在每个点位附近看守仪器设备三天三夜。

两个月中,我和一个老师傅在同一测量小组,起先听老师傅讲工作趣事,后来我讲我的生活及工作体会,都讲完了,两个人无话可说,慢慢体会在野外测绘工作中独处的孤独、内心的寂寞。经历过后,也慢慢习惯了,我认为,我也是一个合格的测绘队员了。

▲“90测绘青年王忠仁

▲王忠仁在进行京沪高铁测量

▲王忠仁在进行南京三角标GPS测量

 

▲深圳GPS测量期间,王忠仁的工作生活地点

 

记者:武大求学时光中,有没有记忆犹新的小故事?

王忠仁:有一门大地测量课程的实习,是从生科院附近的起测点起测,手工记录,绕珞珈山一圈测水准,最后返回到起测点上,形成闭合环线。当我们返回到起测点时,发现闭合差竟然有3米多(理论上从1点起测,返回到同一点的闭合差是0),很沮丧,只得坐在生科院的台阶上仔细检查记录数据。等到发现问题,改正数据后,发现闭合差是17毫米,哇,兴奋的我们大叫起来,旁边经过的同学被吓了一跳。

记者:武大求学时光中,印象最深的课程是什么?印象最深的老师是谁?

王忠仁:印象最深的课程是《测绘学概论》,它是由宁津生、刘经南、陈俊勇等院士教授的入门课程。课程是在文理学部的教三001教室上课,因为001教室能容纳5个班近200人。每当课间休息时,同学们纷纷涌上讲台,请院士在自己的课本上签字留念,场面很是壮观。

印象最深的老师是测绘学院的梅文胜老师。《数字测图原理与方法》课程,是由梅文胜老师讲授的。他将传统测绘的外业水准、GPS、控制测量及内业的平差计算,讲得很透彻,通俗易懂。

梅老师也是我读研期间的导师,主要研究地铁的变形监测。梅老师自己开发的一套自动化的变形监测软件,通过安置在变形现场的仪器设备,自动采集数据,在内业办公室接收处理数据。他根据变形监测理论开发软件,又通过变形监测数据深入研究变形监测理论。

梅老师讲课通俗易懂,动手能力也很强,我印象极深。

(编辑: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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